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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31   18:25
新年好(旧年也不错) -[]
我的祝福从延髓出发沿迷走神经穿颈静脉孔出颅绕左锁骨下动脉越主动脉经左肺根后达第六胸椎左前方那个叫心脏的地方汹涌而出:新年好。 呵呵,这是目前我最喜欢的祝福语之一…… 总结一下本年度最大的收获,当属学习、接受治疗以及做教师的体验。 我带了三个班,在中期最让我头痛的那个班,在最近发生了一些逆转,如果我能够带他们更长的时间,也许会发生更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只带一个学期真是非常遗憾呀。 这个班上课的时候整体上仍然比较乱,我接收到很多蔑视和躲闪的眼神。这些青春期的少年仍然处于他们的矛盾中,一方面仍然保留着些许对权威的认同,另一方面他们的自我意识开始觉醒,寻求表达自己的途径,这种途径多多少少会是有破坏性的,这个班上所呈现的破坏性要比别的班多些。在这个过程中,作为教师能够发挥一些容器性的作用,这真是非常重要的。 大约是两周之前,这个班上有一对女生同桌发生了最明显的转变。因为她们两个人都是非常聪明的,所以她们有能力不断挑战课堂秩序。她们不怎么听讲,到处说笑,但是如果叫她们回答问题,她们也能够或者在周围同学的支援下、或者经过我非常简短的提示,就找到问题的答案。所以我也被迫不断“关怀”她们,比如请她们上台做角色扮演。这个过程使她们有机会激发和展示她们的能力,在这种时候我当然也给予真切的赞赏,毕竟她们能够提供这么好的教学材料,是每个老师都会喜欢的。另外这个过程能够发生与我的理智化防御也有些联系。过了大约一周的时间,两三次课过去,她们已经很乐意主动参与课堂内容,并且要求坐到第一排。她们原本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环境太嘈杂,很多时候都听不到,其中一个虽然是班长,但也无力约束班级的纪律。如果我有机会跟他们班更长的时间,或许能找到时机在这方面对她有所促进。就这一个学生而言,目前达到的成果已经可以了。上次课轮到她们来讲一个章节的内容,那个环节结束之后,她感慨说,做老师还真不容易啊。我在上高一的时候,好像还没产生她这么切身的体会。 在另一个一开始就很招人喜欢的班,我的关注重心也发生了转变。班上有一个很聪明的小男孩,后来有机会得知他本来是可以上重点中学的,但他妈妈决定让他来读中专。这一点引起我特别的兴趣,因为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妈也曾经想过让我去读中专。所以我想他妈妈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妈妈。从几乎是第一节课我就注意到这个学生,他确实很显眼,即便静静地坐在人堆里,眼睛也会闪闪发光地令你注意得到。在这个学期的早期,他提供了很多活跃的回答,我相信这些回答对他们整个班级都有作用。 还有一次,我提前几分钟到班上,碰见班主任正在晨训,班上有学生随意换座位,班干部中没有人管理也没有人向他反映,除了这个男生。我理解班主任此话的用意,但这些话也增添了一些新的认识给我。比如这个学生为什么有觉悟向他反映这些情况?反映的目的是什么?其他学生是否知情?他们怎么看待这个行为?班主任这些有点类似表扬的话对给这个学生带来什么影响?其他学生怎么看待这些话?…… 这个孩子经常对我说,要记得给我加分哦。事实上我在一开始很少强调积极参与课堂内容就可以有机会提高平时成绩,只是说过那么一两次。因为我投射性地认为分数并不那么重要,自己的收获才重要。不过这个孩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些信息。后来rosy姐提醒我可以多运用这种方式去激励学生,毕竟现在的社会氛围就是这样,学生吃这套啊。我也逐渐意识到,对于青少年,我需要去强化他们表现出的一些比较适应的防御机制,克制、理智化、隔离、勤奋、认同治疗师(在学校里就是教师)等等。 在大约一个月前,班上另一个男生开始逐渐为我所关注。他一开始有一阵也是很活跃的,后来沉寂了半个多学期,其他老师也观察到了他的变化。有一堂课上,我不经意地说到,有些青少年或儿童表现出问题行为,其实是他们在无意识中企图维持自己的家庭。当时这个学生在后排感叹了一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班上的座位频繁调换,他和一个我比较喜欢的女生做了一段时间同桌。我给学生们做了简化版的MBTI,他和那个女生居然只有内外向不同,后面3位都是一样的。每次看到他俩在一起说话做事,我好像都在期望他们能成为恋人。最近他的座位又调到第一排来,上课的时候经常会主动地说些什么,很投入地思考,让我觉得这种状态很好。前几天有一次他听到我又在用加分去激励他们,就说道,觉得这样太看重分数怪没意思的。我笑笑说,有些同学比较接受这种方式啊。至此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学生了,因为他好像让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今年直至年底,我有一个收获觉得是对自己最重要的。我不知道这应该归功于治疗本身还是归功于治疗师(当然因为我认同他),也许两者都有。种种经验令我开始产生与他人划出清晰界限的愿望。我是我,别人是别人;我喜欢某人、我像某人、我憎恨某人等,种种情绪之下仍要记得,我仍然不是那个人。我不可混淆这一点。我要知道我的观点是什么,我的态度是什么,我的方式是什么,我的愿望是什么,我应当做什么,这一切都不是他人的,也不可加于他人。同时这也会帮助我去尊重他人的界限,他人的观点、愿望、方式、态度,也不要再接受他人的强加。治疗里面,治疗师说过有人“只要移情不要修通”,在我理解,此时的移情便是一种混乱,而修通则意味着独立。如说到我的治疗师,在治疗师网上看到别人形容他的一句话是个相当不错的概括:“是个比较有主见 但又比较能接纳人的人”。认同我的治疗师很有助于内化这项人格特质。这个问题的修通,大概意味着青春期任务的顺利完成。缺乏修通的人,大概终其一生都会保持着对某些客体既依附又反抗的矛盾,总是陷于被吞噬的焦虑而恐惧融合,然而当分离时又会感觉到对方或者自己的毁灭性消失而退回到安全地带,从而无法作为独立的人与他人相处。 很多道理理论都在生活中逐渐变得更有现实意义。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啊。 还有一个班没说到。这个班颇令人觉得乏味。刚才说到的第一个班可比喻为人格障碍,边缘型的(我们的互动过程就有如帮助他们整合那些分裂的客体关系配对),第二个班像一个正常的、不需要走进治疗室的人(它的养育者很不错),这最后一个班就像一个神经症性人格结构的人。它的班主任很尽责,每次我去上课时都会见到她,她管理得非常严格。第一天上课前,我站在讲台前,就听见她在门口说一个女生,“把头发帘夹起来,上着课像个什么样子”。每次上课前我都会听到她的叮咛,要么是“把书拿出来,老师已经来了啊”,要么是“今天是周一,打起精神来,所有的校长老师都会来巡视的,不要睡觉啊”。这个班上的学生,有三四个人几乎从头睡到尾,有个别学生能够跟随课堂内容,回答得上来问题,大部分学生表现得比较压抑,时而睡觉,时而发呆,但几乎从来不吵闹,是三个班里课堂秩序最安静的,甚至强过那第二个班。但我想他们的学业成就大概是比不过第二个班的。其实这个班上也有一些我比较喜欢的学生,但是他们似乎也很容易被这个压抑的气氛所淹没而消失,他们总是默不作声,从来没有人主动跳出来发表看法。可能和我也经常无意识地顺从了班主任的管理方法有关。有一两次我不慎把他们全都煽动起来,全班简直是山呼海啸,拍桌子敲椅子,以至隔壁班的人跑过来看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这个班的样子,还真不敢相信当初是他们班做下这些事。 以上所有这些,与我的学习和治疗体验过程混合着,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希望明年的生活同样有意思——不管是什么内容。
2007-12-30   23:57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好学型人格障碍啊 -[]
今天过得真是开心。 早晨拖着病痛的身体爬到华师大,脑袋里的根根血管都紧绷得好像铁丝……路上就想着抽空让rosy姐帮我用光流处理一下,结果没想到被一位组员试验了一把深层沟通。我没有特意阻抗,但是当我无法理解她的提问的时候,很自然就会用上分析训练中的成果。这么一来,就精分不精分,深层沟通不深层沟通,很怪的,哈哈。那位组员觉得没帮到我,看起来有点着急和沮丧。不过我倒觉得安然,而且症状确实缓解了一些。我安慰她说是因为收到了她的关心,不过这只能算是我将其中一个部分的放大和强调。另外一层作用,来自于她帮我营造的环境颇有些类似于正念,也有点像为光流而作的准备,而正念是非常节省能量的状态,撤回了那些与疼痛作战的能量(这就是接纳啊),精神大概自然就好一些。这一部分我没说,哈哈,不想这么打击她的理论移情。我还是很善良的;) 哦,其实我们活动的主题是心理剧,呵呵。不过我借机训练了一把反移情,对其中一辅角产生了一致性认同,并且当我说出我的感受时,被LJ称为“神入”。按照Racker的观点,一致性认同就是神入。不过神入似乎应当包含均匀悬浮注意的成果,是不是? 还在这个剧里又一次体会到了治疗师应当具有什么样的耐心。今天一直做到最后一刻,主角忽然发生了一个重要的领悟。其实在她提出问题的时候,我就形成了这个猜想。幸亏是乐乐做导演,跟我没关系,幸亏我今天由于生病没状态、以至于没有在做剧过程中有任何行动化的参与,否则我真的说不定会把这个假设/领悟用语言或者提问、或者解释给来访者。下午上TFP时也说到,治疗师要选择解释的时机,标准一共三条:一是形成假设,二是认为提出这个解释有助于患者深化他的理解或者有助于深化治疗师对自己(尤其是治疗师的情结)的理解,三是认为如果没有治疗师的点明,患者不大可能自己产生这个解释。所以这个问题我要注意一下,要记得去等待,要记得仔细地考虑时机。 下午上TFP,果然如我所猜测的,全部都是老师一个人讲的。我们这批人基本上没有人做过人格障碍的个案,要是讲TFP那就是纸上谈兵了。不过我不断在对照Ideal那个个案,当时我和小林判断他是自恋型人格障碍,现在我动摇了……也可能是自恋性的边缘型人格结构啊。 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老师说到林紫计划培养三个咨询师,采用师徒的制度,还跟我们开玩笑说师徒之间怎么称呼。医院系统里面叫上级医师、下级医师,咨询机构里就得叫上级咨询师和下级咨询师了,这么长有点拗口,可以简化成“上师”。wow~这个名字我看很酷,呵呵。 希望我能抓住这个机会。
2007-12-29   20:26
夕阳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就是传说中的物哀么?大概不是吧,呵呵,下午三点钟的太阳就已经成为夕阳,这根本就是直截了当的悲伤感(不管它怎么好)。尤其在这么一个大风降温、鄙人感冒的时节。 忙碌的一天,——或者说一年?——终于就要过去了。明天似乎是个节日,去和一些朋友“狂欢”,这些人几乎涵盖了我目前最重要的那些心灵资源。31号则要蛰居在家里,静候一年的结束。 电脑再一次崩溃了,于是我再次给它重装。这感觉很奇怪。过去4年以来,它没有给我添过什么大麻烦,4年都没重装过。我好好待它,它就正常工作。然而九月以来,先是大批量木马,手动杀都杀不干净,只好请ddc的同事帮忙搞定。上周,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变得像一个身体上开始到处出现问题的垂暮老者,频繁蓝屏、自动重启。花了一天时间给它重装过后,系统仍然很不稳定,今天开机的时候,出现过windows徽标后屏幕就一直黑着,像一张木僵型精神病人的脸,什么操作都不起反应。开开关关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重装了。现在还在打补丁中,软件都可以用了,但是声卡驱动怎么也装不上。就让它做一个小哑巴吧。 收到小林的信。他邀我去参加他的督导,但明天的时间已经不幸地排满了。真是遗憾啊。对于他呈现给我的部分,我回了邮件给他。他对这个个案的感觉给了我不少启发,我把最近获得的一些念头串了起来,现在感觉到很好的镇定。希望我能把这种领悟带到将来的生活和工作中去。而且我最近很有心读《临床心理督导纲要》,花不起请督导的钱,就尝试一下小组里面自力更生吧。这书挺贵的,找人要一本去。
2007-12-28   23:35
疲倦 -[]
又不幸地感冒了,在冷空气来临的前夕。 感觉很疲倦,不过心情尚好。 前几天瞥见一个个案描述,心有戚戚。还曾向rosy姐描述。今天发现居然有记忆错误,将它篡改成我想要的样子…… 有位患者在星期五的约谈中告诉分析师,如果他知道分析师周末都做些什么,他会觉得好过些。周末时,他发现自己不经意地路过分析师的诊疗室,并往屋里瞧,想看看里头有什么人。星期天晚上,他打电话给分析师,问他星期一是不是按照原来的时间约谈。星期一他来接受分析时,看起来有些难过和沮丧,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排拒在外,同时对自己在周末假日打扰了分析师感到罪恶和羞耻。 这位个案的父亲在他四岁时离家。从那之后,他就一直睡在母亲的床上,直到他十二岁。有很长一段时间,睡在母亲床上令他感到十分安全。 《当代精神分析导论》,五南图书出版公司,Anthony Bateman, Jeremy Holmes
2007-12-27   23:44
贪婪 -[]
贪婪。 晚上回家路上,在路口等红灯,看到两个女人,牵着一只小狗。那是一只小鹿犬,表现得有些神经质是这个品种的典型特征。我厌恶这种动物,但此刻我仔细地看着它。 那只小狗急切地要往前冲,然而脖子上的牵引绳约束着它,它不管不顾,几乎用两条后腿立起来,绳子绷得很直,两条前腿悬在空中,生殖器袒露在下腹部。 我厌恶它是因为我投射了一种叫做贪婪的品质在它身上。这种品质是我企图否认掉的、我的特征。贪婪来自于爱欲,产生于婴儿企图获得快乐、占有能带来快乐的好的东西的欲望。那个婴儿心无旁羁,不顾及他的举动是否会造成索取对象或他人的痛苦,也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认识到自己在其他人心中有个形象存在,要等到儿童成长到能够形成稳定的内在客体表象之后。贪婪是文明人的忌讳,文明人发明出各种防御,使得自己看起来淡泊名利——反向形成,使得自己的追逐有与他人相同的理由——合理化,使得自己得以对具有贪婪品质的对象嗤之以鼻——分裂、否认、投射。 如果我能够爱我的贪婪——因为我的贪婪来自于我对这个世界的爱——如果我能够爱我的贪婪……(那会怎样?)
2007-12-27   20:08
儿童观察·十八 -[]
18:00-19:20 到门口的时候,房门开了个小缝,里面有人影闪动。我拉开门,就看见然然站在地上,Lynn也从旁边闪出来,然然看着我兴奋地尖叫起来,表情也很兴奋。Lynn端着一个小碗,拿着筷子,显然正在喂然然吃东西。难得的是爸爸也在家,穿着羽绒服在旁边,好像也在帮忙喂饭。我没太注意。我向然然打招呼说,“然然在吃什么呀?”原来是Lynn自己蒸了小花卷给然然吃,然然学着妈妈的话说,“吃小花卷。”我很奇怪,平时这不是然然吃饭的时间呀。问Lynn,原来最近几天然然拉肚子,胃口不好,精神也不好,吃的很少,所以这算作是加餐吧。这时然然已经不打算再吃了,拿着些玩具在地上转来转去。爸爸去阳台上拿出了然然的小自行车,说然然一天没出去活动了,下午在家睡了一大觉,现在得出去运动一下,否则晚上要闹腾得家人无法休息了。但然然拿着玩具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显出根本没兴趣下楼的样子,爸爸也不勉强,坐下看电视。Lynn去厨房做饭。 爸爸看着体育新闻,然然想看动画片,闹起来。爸爸趁机教育她,让她“排队”。然然不情愿,在地上爸爸的脚边打滚,扭来扭去,清楚地叫喊着:“我要看喜羊羊!”爸爸还是盯着新闻,并没有顺从然然的耍赖,但也没有斥责她。这情景引起我一些联想。后来爸爸起身到里屋去拿东西,然然一个人在地板中间愣了一会儿,还是采取了同样的方式争取着看动画片的权利。这样磨了大约有五分钟,也可能是新闻播放完了,爸爸把频道换到了动画片,然然此时无奈地仰卧在地板上,爸爸叫着然然说你的动画片开始了,然然便慢慢翻身过去,趴在地板上抬着头看动画片。爸爸离开沙发时又想起然然距离电视太近,又回转身去叫然然起来到沙发上。然然没动,爸爸走过去,像提一只小动物那样轻轻地把她拎到沙发上放下。 爸爸到里屋去,Lynn在厨房炒菜,我在旁边陪着她。我们闲聊了几句之后没有说话,我想也许和这静默有关,大约五分钟之后,然然忽然用有点凄凉的声音喊“妈妈”,之后又喊了一声。Lynn在抽油烟机前面忙,我想她大概听不到。我下意识地回应然然道,“怎么啦?”然然没有反应,我慢慢地走过去到她面前,俯下身看她,又问道,“怎么啦?”然然左右手各拿了一个遥控器,这时将它们凑到一起,她不看我,表情好像有点拧着眉头一样,还是在看电视。噢!我忽然醒悟到我犯错误了。这还算是观察吗?简直成了baby-sitter了……我讪讪地退开,反省着。 然然看动画片很专注,这样看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直到做好饭、我们吃完饭。做饭的时候我企图重现刚才的静默,看然然会不会再有什么反应。不过这时Lynn有些话和我说,我也就和她说话,只是留只眼睛观察然然,她一直都没再有什么动静。饭后爸爸又去了里屋,我和Lynn在餐厅,Lynn盛了一碗粥去沙发上喂然然。我一个人坐着看着的时候,忽然对然然看动画片的行动产生些疑惑。我不知道她看到的东西在她心里是什么样子,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个问题提给Lynn。Lynn起先以为是说动画片的内容好不好,她觉得这部动画片有点暴力,不是很满意。后来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是想到儿童的认知模式起先比较简单,动画片多半是有因果逻辑的,然然这么大的儿童在生活中可能可以理解因果(或者说建立条件反射),但是动画片里的因果不知道她能不能领会得到。我说如果去问然然,这个动画片是讲什么的,或者她从里面看出了什么,她会回答么?Lynn说她也不知道。我又修改问题,说,问她那个羊在做什么呢?Lynn说,这个她会说。果然,Lynn问然然屏幕上出现的人物是谁,在做什么,她基本都能一一回答。而且我注意到,Lynn这样一问她,她好像就变得活跃些,在Lynn停下来没有问的时候,她也可能口齿不清地说句什么话。不过只持续了一会儿。想到xwd上次贴的观察及后面的干预,我想也许我这也算是干预了。不过如果能够让妈妈参与到孩子的活动里,我就尽量不要动。 看完这集,Lynn反复向然然说明要关电视了,然后才关掉了电视,又说,去听儿歌吧。然然便立刻跑到客厅角落的厨柜前,站在几子上,高度正好够她操作录音机。她很流畅地把磁带仓打开,拿出磁带,反复看,然后又放进去,放进去的技巧还没掌握,所以仓门关不上了。她转头看着我,Lynn也走过来,说,让阿姨帮你弄。但然然并没有把磁带给我,又拿着磁带往里塞了一次。Lynn帮她放好,在播放的时候,然然按播放键的力气小,按不到底,Lynn一边说着话叫她用力按一边捏住她小小的手指帮她按下去。音乐从里面传出来,然然笑眯眯地跑到地板中间,邀请我跳舞。但很快磁带就要放到头了,然然熟练地发现了这一点,在音乐完全结束前,又跑上小几子,重新操作录音机。Lynn已经走开,然然像刚才一样在放磁带关舱门的环节遇到麻烦。她使劲推着无法关上的舱门时,我又主动出手了……帮她重新插好磁带,关上舱门,然然伸手指按播放键,按不到底,我像刚才Lynn那样一边说着要怎么做一边帮她直接按了,也是因为今天嗓子痛,不想多说话。现在想起这段过程我很遗憾,我觉得还是坐在一边看比较好。不过她很有可能会变得有点费解和生气,根据以前的经历。 听到音乐传出来,然然再次高兴地回到地板中间,还是邀请我跳舞,蹦跳或者扭摆,还有转圈。她不断说着“阿姨跳舞”,或者很有精神地向我勾手,嘴里说着“来!”,一副很有信心和控制力的样子。我和她晃了一会儿,改变策略,对她说,“然然自己跳舞可以吗?”她并不回答我,也不继续拉扯我,我不清楚她到底能否听懂。Lynn正好从里面房间里出来,现在我们三个人站在门厅附近。然然兴奋地在地上打着滚,嘟嘟嚷嚷地说着什么。我微笑着看她,心里却在反省,我不知道我的内心里对然然是否像表情上看起来这么有爱。整天照顾这么一个小孩子无疑是令人疲倦的,Lynn是她的母亲,大概会有很充足的爱,而我只是带了我自己生活中的疲倦,每周来看她一次,我凭借什么来保持对她的爱呢?当晚上暗淡的光线中我看不清她狡黠而可爱的眼神时,当我无法与她保持观察的距离时…… 然然拉我到里屋去,爸爸所在的房间。她在书桌旁蹭来蹭去,爸爸给了她一支圆珠笔,那好像正是她想找的,紧接着爸爸又给她找了一张写了字的纸,反复叮嘱她只能在纸上画。然然就拿着纸和笔,在地上跪坐下来,并要我也蹲下。她拿笔在纸上晃了一会儿,最后毫无准头地画了一条线,又在线上画了一些看起来颇有目的的短线交叉着,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鱼”。有好几次她都表现出对鱼的特别兴趣,我不知道是这否与家里的水族箱有关。曾经有一次我见到爸爸抱着然然,让她给鱼喂食。或者有其他值得分析的原因,我不知道,也没有问。然然又叫我给她画鱼,大鱼、小鱼、章鱼……她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大鱼吃小鱼”,我说,“对,小鱼吃虾米。”爸爸关上电脑到客厅去,我听到他对Lynn说,“她还知道大鱼吃小鱼呢。”呵呵。后来然然又要求我给她画“大吊车”“susu”。我起先听不懂,看着她问她是什么,她也瞪着我,只是重复susu或者fufu,我就顺着读音瞎猜,“吊车里的叔叔?”估计然然也听不懂,她重复我的话。我就给她画了一个吊车和吊车司机,呵呵。 看看时间,我该走了。到客厅里去,打算去跟Lynn告别的时候——她正在里面一个房间打电话,然然躺在客厅地上扭着,把腿举到头顶上,叫着“阿姨干吗”“阿姨别走”。叫得我有些不忍心,停下来跟她说,阿姨要走了。后来我打过招呼要走时,她就站在旁边发愣,表情看起来有点抑郁,好像一个兴高采烈的美梦被打破。
2007-12-26   21:56
分析师的无意识受虐倾向 -[]
下午在师大看了《钢琴教师》,那片子太压抑,而且是先挑逗、再压抑,实在太狠了。受不了。 后来才发现是原著是耶利内克的,非常折服,诺贝尔文学奖不是白得的。 晚上去rosy姐家,因为rosy姐阳气十足,可以帮助我对抗这片子的阴气。结果也证明,虽然没怎么谈这电影,心理状态却基本恢复到了平常的水平。 花了很多时间说我的治疗,姐姐有点声色俱厉的架势,在我听来是无比的温暖和富有支持性。 最近看到一些说法,分析师的受虐性,分析师之所以会选择这个职业,很可能是他潜在具有要去接受投射、接受这种感染的需要……诸如此类。找到一篇论文,就叫《精神分析技术和分析师的无意识受虐倾向》(Racker:Psychoanalytic Technique and the Analyst's Unconscious Masochism),Racker(有的地方翻译做芮克尔)写的,1958年。这标题太引人入胜了,明年开学之前抽个空把它搞成中文。
2007-12-25   17:25
勇气 -[]
下午对学生咆哮了一瞬,感觉比较爽,成功地解除了我的压抑,但也许不够恰当——我的意思是时机未到。 感觉有很多男生比女生要忸怩得多,今天让一个男生上讲台,台下的学生,尤其是后排的男生哄笑得厉害,我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爆发的。我说,后面的人不要笑了,你们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个男生在我旁边小声嘀咕说,有很大好处。台下倒是一下肃静了,很迅速。 台下人的哄笑以及其他人对他的不关注,也许是帮助他逃离自己的尴尬和担心的路途。所以他乐得没有人听得到他在说什么。 很多人都缺乏面对自己的勇气。比如看电影的时候,你身边会有些人在不断地议论和评论,在解释在预测,还有些人不断使一些物品发出声响,或者吃东西。因为如果允许自己完全沉浸到电影所展现的场景中,尤其是在电影院这样一个被黑暗包围得如同子宫般的环境里,人心中原本被良好防御着的焦虑、犹疑、恐惧、震惊,都有可能被激发。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最不专心的人,有可能是最敏感的人,他们接受到气氛中令他们不安的因素而本能地防御起来。这些被说出口的话语,或者由于礼貌而停留在头脑中的言语,这些食物,手机,塑料袋,无一不是他们逃离自己的存在的救生艇。他们的胆怯使他们看起来铁石心肠而无所畏惧,他们因为缺乏勇气而认为自己勇敢和可靠。 我自恋性地企图破除人们对此的防御,也许为时过早。换我在那么年幼的时候,我也做不到。
2007-12-25   16:01
勇气 -[]
似乎是在逐渐表现出胆怯的过程中,人才开始具备勇气的。勇气不是肾上腺素,它不是冲动,它是一个意志决定。
2007-12-24   23:28
宝贵一课 -[]
今天的心理访谈《孝子变形记》,对我的反移情进行了有史以来最深刻的考验,而我没有通过…… 虽然这样,却没有沮丧的感觉浮现出来,相反心里充满了赞叹。因为从中学到了些很重要的内容:反移情不一定直接表现为强烈的情绪,它可能表现为理智的思考——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以压抑和理智化为主要防御方式的人——但自身的修通会深刻地影响到判断的结果。 等着这期节目传上网来,一定要下载下来好好反复学习,收藏。 分页共3页 1 2 3 下一页 最后一页 |